陈布雷其实早就听到了三个人回来的声音,只是一直在书房门口观察着他们三个人,看到了孙玉民的拘束不安,也看到了小丫头的活泼好动,更加看到了自己女儿眼中的光彩,同前几回来时的那种灰暗无神和死气沉沉相比,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之别,心中暗叹:她真的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粘着自己的那个小姑娘了。
孙玉民看着穿着一件大衣裏着睡衣的陈布雷走进来,他赶紧起身敬礼。
陈布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见时针已经将将指向三点,他开口问道:“困吗?要不要先去休息?”
孙玉民摇头,说道:“今天在监狱里睡了一天,现在精神还很好,倒是您白天那么忙,还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休息,真是过意不去。”
陈布雷摆了摆手,又示意他坐下,才开口说道:“年纪大了,觉也少了。倒是你们……”说了一半,他又叫停了两个正在沏茶的女孩,说道:“来来来,你俩也坐下。”
陆曼端着一杯茶递给了孙玉民,他一怔忙将茶往陈布雷那边端,却看见小玉英已经把茶送到了陈布雷的面前,嘴里还甜甜的叫着:“伯父请喝茶。”
陈布雷并没有介意女儿把第一杯茶递给了孙玉民,反而是笑眯眯地看着装成很乖巧的小玉英,说道:“小丫头,你是他亲妹妹吗?”
小玉英摇了摇头,正欲说不是,却突然又坚定的点了点头,说道:“伯父,是的,我就是他的亲妹妹。”然后调皮的冲陆曼做了个鬼脸。
“真是个好姑娘!”陈布雷喃喃自语。他端起了茶杯,轻抿了一口茶,面向孙玉民问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入伍的?”
孙玉民如实回答:“民国十八年二月,最先是在西北军中效力。二十四年教导总队扩编时才从西北军中调入。”
“哦,八年的老兵了。”陈布雷算了一下,又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?家里还有谁?”
“今年二十五了,家里早没有人了,有几房亲戚也没什么来往。”
“你父母呢?”陈布雷继续问道,突然间又觉得这个问题不合适,接着说道:“如果你不想说出来也没有关系。”
“没什么想说不想说的,幼小时父亲就得病去世,母亲把我辅育我长大的,十六岁那年,她也死在兵荒马乱中。”孙玉民说这些话时,很冷漠,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一样。
陆曼和小玉英听到这句话后都有点伤感,看到像没事人一样的孙玉民,俩人都搞不懂什么状况,相互对视着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