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那俞惊尘满脸笑容,毫无拘束地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,就像一对祖孙闲坐,做孙儿的正等待着老祖父开始述说一个古老的故事一般。老人这才偏过脸来。漫不经意地含笑问道:“小公子,你多大啦?”
“十九啦。”
“哪儿人?”
“闵州。”
“念过书吗?”
“念过。”
老少对答至此,老人微一怔神,好似突然发觉了什么不对,蓦地偏转脸来,双目一张,精光闪射地沉声道:“什么?你说你是闵州人?”
俞惊尘略感惊讶地嗯了一声。老人双目一闭,连连摇头,一面喃喃地道:“不对,不对!你绝不是闵州人。”
俞惊尘听了更是惊讶,心说:“这就奇怪了,我是什么地方人,谁也不会比我自己更清楚,我又没有说谎,你凭什么说我不是闵州人,而且说得这样肯定呢?”
他嘴唇动了一下,因见老人双目紧闭,似在思索什么,所以忍着没有开口。
这时候,老人忽又睁眼道:“小公子,你姓俞,是吗?”老人发问时,语短声促,问完后,两眼盯在俞惊尘脸上,不稍一瞬。
瞧那神情,他不但急于得到答复,而且对俞惊尘将如何答复,也显得异常关切。
俞惊尘方欲点头,忽然一声惊咦,眼睛睁得大大的,失声道:“老伯……这……这个……您……怎会知道的呢?”
老人啊了一声,同时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长气。
俞惊尘摇摇头,自语般地又道:“真令人奇怪……我明明是闵州人……您却说不是;您以前没见过我,我也没告诉过你,但您却又知道我姓俞……唔……真令人奇怪。”自语至此,终于忍不住抬头道:“老伯,您怎么知道我姓俞的呢?”
老人脸色微微一变,以两声干咳掩饰了面部的激动神情之后,方始手抚长须勉强笑笑道:“你猜猜看——”
俞惊尘率直地摇摇头道:“猜不着。老伯,您说了吧!”
老人仰脸朝天,慢声道:“孩子,你知道老伯是干什么的吗?”
俞惊尘脱口道:“算命的?”
老人回过脸来,点点头,笑道:“一点不错!孩子,你真聪明,被你一猜就猜对了。老伯会算命,人家替老伯取了个外号,叫做刘半仙。”笑得一笑,又道:“老伯不但会算命,而且算得很准。”
俞惊尘好奇地道:“见了谁的面,都知道那人姓什么,是吗?”
老人笑了一笑,道:“单会这一点,就不稀奇啦!”
俞惊尘听了,大感兴趣,不禁仰脸又道:“那么会什么才算稀奇呢,老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