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玥暗自点头,薛凤潇倒是把她爹爹的品性拿捏得准。“行吧,那就按你说的来,等到顾征在他家里立住了脚,把后宅里的那些事儿都摆平了,咱们再谈要不要做这门亲!”
见含玥还是不肯松口,薛凤潇也没多说什么,手指在含玥的脸颊上捏了捏,“时辰不早了,睡吧!”
两人昨晚睡得晚,起的也就晚了些,还好,因为灵韵小产的事儿,太夫人心情也不太好,又熬了大半夜,一早上起来就不大有精神,所幸就免了早上的请安。
不过,琅琊一早去了承国公府报信儿,含玥这边尚在梳妆打扮,承国公夫人就已然到了晧雪院。
灵韵一见灵雨来了,不然的脸上顿时有了精神,一下子就扑在了灵雨怀里委屈的大哭起来。灵雨揽着妹妹的肩膀,拍着她的背,心疼的轻轻安抚,可是关于曲家的事儿,她却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“二姐,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?父亲真的会死吗?哥哥呢?哥哥也会死吗?还有母亲……”
灵雨的眼圈也渐渐红了,饶是她性子冷淡,可是看着妹妹一时间她也悲从中来,以后就是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了,也只剩下灵韵陪着她了!
“以后的路要靠咱们自己走了!”灵雨轻声道,“曲家的案子是陛下钦定的,眼下没有什么好办法,二弟若是能等到新君登基,大赦天下,或许还能免几年的流放,早日回来!”
灵雨没有说的是,曲家满门在数日前就被下到了大理寺的大狱里,父亲去的是死牢,其余人都在等着流放,还有那些平日里在曲家为奴的下人,早就打的打卖的卖,不知去向……
她的手指在灵韵的脸上一下一下的擦着,神色温柔,“你如今在这国公府,已然没了靠山,你得学着自己坚强些,守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,至于你婆婆心里那些没必要的算计,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,不用走心,更用不着以卵击石!”
灵雨絮絮叨叨的说着,也不知妹妹听进去了多少。
“二姐,我怕……”等到心情平静下来,灵雨终于不得不接受了眼前的现实!她缓缓吐出心中所想,声音小小的,一如多年前举家坐在篷布车里前往川蜀之地时她所说的。
灵雨一时悲从中来,想不到如今的曲家竟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!她的手一下一下顺着灵韵的头发,虽然她嘴上温言软语的安慰,可是心里却比灵韵更加沉重。
这些天她经历的远比灵韵要多得多,墙倒众人推,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,她这段日子看的实在太多了。
灵雨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,自袖口中拿了一沓子银票塞进灵韵手里,“这是母亲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,也是曲家最后的一点银子了!不算多,你拿着做体己银子吧!”曲家在经历上一次降爵之后,已算不上什么大富之家,魏氏能拿出这些实属不易了。
灵韵摇了摇头,“我不要……”比起这些,她更希望能让家里安然无恙!
“往后,你没了娘家做靠山,日子必然不比从前,有这些银子傍身,总比没有好!况且,这是母亲的心愿,也是她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……”
灵雨这样说,灵韵哪里还顶得住,一时间连眼泪都止不住了。
灵雨走出晧雪院的时候,只觉得周遭的风格外凛冽,这一年的冬天真是长,长到她已然不记得春天的样子了。
“夫人,咱们直接回去吗?”璟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,一如多年来主仆俩差的这一步远的距离。
灵雨摇摇头,吩咐跟着送出来的木槿,“去问问你们家那位少夫人,问问她肯不肯见我一面!”
木槿迟疑一瞬,就点着头小步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