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凤潇眸光一闪,“怎么,姑姑与你说什么了?”
宣国公叹了口气,脸上尽是无奈与愧疚,“你和孟氏出的那个主意是不错,为了大局着想,你姑姑必然会答应,只不过,心里不是滋味罢了!”
隔了一大年,兄妹两个才得以见面,可开口闭口的都是家国天下的大事,饶是宣国公想多几分关怀,可是,看着久居深宫的妹妹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不过,放弃这种尴尬的寒暄,说起前朝后宫的大事,却又显得那么自然而然,或许,这才是十家子弟,该有的样子。
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,宣国公就从贤妃口中知晓了许多事,也正因如此才令他沉了脸色。
还好,姑姑终究还是顾念薛家的!薛凤潇心里暗暗腹诽一句,“听说,这些日子十一皇子一直在朝阳宫里养病,怎么?姑姑是下定决心选十一皇子做养子了?”
“大约是吧!我听你姑姑跟我诉苦,说太后那里仍旧紧追不放,太后还是看好五殿下,这一回你姑姑临阵倒戈,大约是惹了太后的眼了!纵然她现在是执掌后宫,可毕竟不能越过了太后,如今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呢!”
薛凤潇布置可否,不过想到顾家却又冷冷一哼,“顾家倒是藏得深!”
就像是父亲所言,陛下的病瞒不过姑姑,自然也是瞒不过太后的,姑姑刚有动作,太后那边自然就猜得出姑姑之后的打算。从前二人都是站在五皇子身后,如今姑姑的分道扬镳之举,必然要惹了太后不快。
若非近日他一直派人盯着宫里的动向,尚且还察觉不到太后以及顾家早早就投靠了五皇子,一时之间,从前掖着藏着的诸多隐情,都渐渐的落于人前,果然,改朝换代前后都是大事。
“只不过,藏得再深也逃不出陛下的眼睛,只怕早多久之前就露出尾巴了!”薛凤潇沉吟着又开了口,话里话外却又带了一丝嘲讽,“听说顾家要给他们家大爷求个差事,拖拖拉拉小半年了,陛下一直没松口。”怎么说也是陛下自己的母家,这点面子都不给,实在是有些刻意。
宣国公皱了皱眉,没在此事上多纠缠,而是顺口说了一句,“看陛下这意思未来大半年,我只怕是回不去北疆了……”比起沙场上的豪气干云,京中这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曲折日子,倒让他觉得不习惯。
“猜着了!”薛凤潇目光一闪,“你见过姑姑,大约也知道陛下病重,恐怕咱们父子,都在京城,都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才能安心呢!恰好有两个月前的那场胜仗,突厥人若想缓过劲儿来,没几个月的功夫,根本不可能,陛下这是早就算计过的,父亲不必多想。”
“再说,自打两年前,两位殿下夺嫡之势,愈演愈烈,从京城到地方上各有势力,相互对峙已久,就连如今进京过年的地方大员也多有牵扯其中,这才是令陛下最不安心的,恐怕思来想去,也只有父亲您的军功和威望能压一压这些人的气焰了!”
父子两个都清楚,陛下的犹豫是信重也是考验。薛家是大齐开国的第一功臣,积业至今,全家祖祖辈辈,这样的经历也不在少数了,也是直到这一刻,薛凤潇才尤为觉得肩上的担子重。
薛凤潇在政事上一向敏锐,三言两语的,就说到了重心,连宣国公都比之不如,“你在陛下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,倒也不白忙活儿,如今他的心思,你都已经能摸得七七八八了。”
薛凤潇勾了勾嘴角,对于这样的夸赞倒是没多说什么。
宣国公又道,“今日在御书房,陛下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,说是定国侯世子一手行书写得极妙,称得上大齐书圣了,想着等过了年就把九皇子送到他身边跟着学几天。天子口中无戏言!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
薛凤潇眉头一拧,“父亲此话当真?”他一开口,又不由自主地顿住,这种事父亲如何能开玩笑呢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