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玥又岂会看不出娘娘脸上的不快?她不禁蓄意讨好道,“一个国公府的内院尚且如此,姑姑要打理整个后宫,只怕更是辛劳!若是换了旁人,就算出了力气,也做不到尽善尽美。”
“到底是自家人!知道本宫的为难之处!”贤妃无奈一笑,心里想着这么客套下去也不是办法,命妇进宫的时间有限,再这么耗下去,只怕自己的话还没说,就要送人出宫了。
“算了,咱们也不说这些场面话了,这一回本宫招你进宫,其实是有大事,陛下身子每况日下,瞒着前朝,也瞒着后宫,立储之事更是一个字不提。不过,本宫费了一番功夫,打听到……陛下的日子不多了,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事了,所以,咱们家也要尽快立个章程出来了……”
贤妃开口即是石破天惊之语,含玥一时间惊在当场。“姑姑这消息确认过吗?”也不怪含玥难以相信,实在是当朝天子把此事瞒得太好,好到外面连一丝风声也听不到。
贤妃点了点头,眉心微蹙,“算得上是从前的旧疾,如今压制不住了!所以留给咱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……换句话说,宣国公府要保日后的荣华富贵就势必要往前再迈一步了!”
含玥心头一沉,终于到了这样的时候吗?含玥轻轻开口,努力控制着自己平静的声音,“敢问娘娘的意思!”
贤妃淡淡的笑了,眼里带了几分欣赏之色,“想不到,你小小年纪倒有几分胆识!不愧是大嫂千挑万选出来的儿媳妇!”
到了这种时候,对于这一句夸赞,含玥并不怎么放在心上,心下千回百转的思量着刚刚贤妃娘娘的话。进宫之前,含玥是下过几番功夫,专等着应对贤妃娘娘的问话的,却没想到,被贤妃娘娘的一句话打乱了所有的阵脚。
“这么多年来,本宫能在宫中顺风顺水的,也是仰赖与哥哥和凤潇在前朝有功!只是这一回能不能相互扶持着往前走,还要看你们的意思了……”
含玥眸光一闪,忙道,“母亲曾说,姑姑与国公府本就是同气连枝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从前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!”
这一点含玥一早就想得明明白白,父亲宣国公与贤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,一个为了薛家长年远征在外,另一个身困皇宫多年,这等情谊,并不是说破就能破的,即便先前立场不一,两边大有疏远之意,可是说到底,他们的根是连在一起的,国公府不能也不会真的就舍弃了娘娘不顾!
“同气连枝吗?”贤妃轻轻地笑了,语气里带了点嘲讽,似乎,从前心里那点疙瘩还没有完全解开,只不过片刻,她又恢复过来,口中道,“既如此,国公府又打算在这哪一边?”
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,要不是笃定了,贤妃娘娘不会拿龙体安危的大事玩笑,含玥几乎要一为贤妃娘娘这是在故作姿态,有意引薛家入局了。
含玥心里微微轻叹,沉思之间,口中就道,“含玥大胆猜测,娘娘更倾向于五殿下!”虽说是市井了传言,不过空穴不来风,看娘娘这一年来的举措,也未必是假的。
贤妃沉默不语,看样子是默认了含玥的话。
“可是……”含玥语音一顿,而后又壮着胆子道,“五殿下,并无明君之相!”旁的不说,含玥还记得薛凤潇肩上那一处剑伤,就是拜五殿下所赐,此等暴戾之性,如何能称得上明君?
听着含玥的话,贤妃的脸色阴霾如雨,“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啊!”
含玥低低一笑,“含玥只是没有把姑姑当外人!”
“这么说,你们的意思是更看好三殿下了?”贤妃的语气清浅,却隐隐带着一丝不快,这就更加证实了外界传言不虚,就立场而言,贤妃娘娘更倾向于五殿下一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