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张符箓,则幻化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汉。胡须虬髯,全身赤裸,但手中却握有一柄巨斧。此等糙汉说起话来必然粗声粗气、声如洪钟。然而当这巨汉现身、张口怒号一声时……
却是婴儿的啼哭声!只是这啼哭声比寻常的人间婴儿大了何止千万倍。震得空气当中起了旋风,大地都微微发颤。仿佛他啼哭时这天地尚未分明——乃是混沌宇宙之中的第一缕人声!
这大汉落地的当口儿,生出手脚的梧桐巨木正如山岳一般遮天蔽日地朝李云心猛扑过来。他便立时双木圆睁、挥舞掌中巨斧——
“开!!”
这一斧斩向活木的中段。巨木虽然巨大高耸,行动却极灵活。分了三条“手臂”来拦这斧,再分了三条手臂去抓那巨汉。然而这斧头锋锐无匹,将三条树枝如豆腐一般切开,正斩在这巨木的树干上!
这一击不知击中了什么。天空中乍现一片金光,又猛然收敛成极小的一个光点。那片金光幻象只现了一瞬,但李云心却看得分明——像是巨大的鱼骨。
一根横贯天幕的脊椎,无数向两侧排开的骨刺。仿佛天空之中有人执了画笔,绘出这样的图案来。
心中生出一个声音——或许来自他的潜意识——拿到那东西!
但金鹏早已冲天而起,直奔那飘落的光点而去。李云心立时追赶上去:“拿来!!”
李云心却嘻嘻一笑:“难得有人夸我是君子——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么。再给你一刻钟又何妨。”
“至于李淳风么……鹏王。你会信一个一辈子都在搞阴谋诡计的人,忽然转了性、想要舍己为人奋不顾身么?我是不信的。他必然有什么计划,或许还挖了个坑等着我跳。”
“即便现在死了,也难保不在什么地方儿给自己留了一手。我和他都是修画道的。一个太上境界的画道修士想要弄活一个人不要太简单。”
“即便他没本事自己复活自己,也一定算准了我会再叫他活过来——如果这一战是我赢了的话。”
金鹏微愣:“那么你会再叫他活?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就是想问他为什么。”李云心说,“为什么不能好好过日子,非要搞事情。”
“——非要搞死我。”
金鹏“哦”了一声,两人便沉默起来。似乎再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说了。如此略沉默一会儿,李云心笑笑:“鹏王现在不担心煞君和白云心么?刚才的声势这么大。”
他低头跺跺脚:“这地都成镜子了。”
“她自保无虞。”金鹏微皱了眉盯着李云心看,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,“至于煞君,是被李淳风收了。该就在这里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李云心面前那坟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