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欣欣向荣的水师,姑且拉起了些样子了。
宋清明在方可那支小队离开没几天,其实就也已经上路了。至于说是否也想再做一回真正的黄雀,倒真的是个意外。
大竹岛被洗劫一空,几个当事人都给搜罗上了船,原本与沙船帮有些联系的本地海盗见势不妙,早早脱离战团,郑家派了一支小队追过去,权且是打算赶尽杀绝。
沈庭方与孙景冰一道被抓上了船,姑且是想弄一点赎金了。郑家虽说是海盗起家,这多年后,倒也想脱离海盗身份,上岸做个殷实人家。尤其在福建一带,近些年已经变相的认可了郑家的身份,往往许多时候都要看一看郑家脸色。
福建水师撤销,归于长江水师后,整个沿海可以说已经是郑家一家独大,有时候甚至还帮着沿海各府县约束海盗。因此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勾当,倒是好些年没做了。
大竹岛十几里外,天色微亮,宋清明早早起了床,离开船舱到了甲板上,手里提着千里境东看西瞧。
不多时,后方几个百户过来,哪怕平常互看不顺眼,眼下倒还算同心同力。
几人原本都是辽东战场上的悍卒,到了海上倒也还是有几分不适应,何况这等没日没夜的漂泊。姑且也是这个原由,都没了争吵的心情。
几人到了登州,归在方景瑜帐下,算是都升了,只是老早就不喜欢跟那些脂粉气颇重的二世祖们共事,刚好方景瑜如今就是一堆二世祖的头头,于他们来说相处起来自然就极为别扭了。
眼下,经过淘洗,剩下的一半二世祖都在另一艘船上,倒叫他们心情好了很多,当然那几位一道从辽东下来的同僚,他们也乐得调侃几句。
海雾褪去,前方视野渐而开阔起来,宋清明收起千里境,递给后方。
刘福周接了过来,问到:“怎么了?”
“前边的船队,不像是商船。”
刘福周举着千里境看了过去,声音一沉:“必然不是了,朝廷在这一带不可能布置别的水师。”
后方听到动静的也都聚了上来。
有人道:“会不会是天津水师的人?”
“不像。”
“如此一来,就是海盗了。”
有人将千里境夺了过去,片刻后道:“这一带海域还有如此规模的海盗?”
“不管是谁?传令戒备。跟宋方远他们打招呼,看好那几个二世祖,别让他们乱了阵脚,各船交替掩护,火炮装填手就位……”
刘福周接连下了几条命令,这才与宋清明道:“大人?”
宋清明道: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宋清明晓得这些家伙不服自己,都只是做表面功夫,倒也无可厚非,当然来日方长,有些事确实需要徐徐图之。
近乎就在同一时间,郑家船队也发现了远处破破烂烂的船队,郑置喊了侄子到甲板上,聊了起来,“要不要直接冲过去,一轮炮弹打去,至少能将他们报销一半。”
郑家许多年的发展,如果真就归于朝廷,必然是最为强大的一支水师,毕竟几乎每个人都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人。
郑修摇了摇头:“三叔,不是我说你,咱们这一次上来可不是拉仇恨的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随机应变吧。”
“嘿,要我说,航线这东西,靠谈判是不会稳固的,只有炮弹才是实实在在的保障。”
“我们真要打掉了这支登莱水师,岂非逼着朝廷对我们下死手?届时他们一旦联手佛朗机人,总是个大麻烦。郑家这些年的经营,不就坐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