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苏景骞回来告诉她,红珊打算独自离开,不是因为无法面对她,也不是因为被毁的容貌,而是终于有机会,可以随心所欲去感受这个世界,去走遍四国的每一座山丘,每一条河流,每一座森林,每一条街道,这是她毕生的愿望,希望祁凰成全。
怎会不成全呢?
这是她的人生,自己没有资格去插手,况且,她想做的事情,也是自己梦寐以求想做的,能由她来代自己实现,也算是没有遗憾了。
只是多多少少,会有些伤感。
在皇宫艰难求生的那些年,她一直和红珊相依为伴,这份感情,就像紧紧连在一起的枝藤血脉,如今生生斩断,怎能叫人不痛?
不过痛归痛,还是要祝福她的。
送走了红珊,祁凰和苏景骞也踏上了回郯国的路途。
听闻她归来的消息,独孤南璃一直在御书房等她。
“你比预期回来的时间,晚了很多。”独孤南璃似乎早已处理完政务,祁凰来见她的时候,她正端坐在御案的后面,什么事情也没有做。
身为女皇,独孤南璃不管任何时候,都给人一种威严冷酷的感觉,只要面对她,就会感到一种无来由的压迫和敬畏。
尤其是此刻,她什么也不做,只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祁凰身上的时候。
祁凰半跪在地,脑子乱的很。
对独孤南璃,她一向敬重,就算对方不是女皇,她也从来不敢对自己的师父,有任何质疑。
但此刻,不知是不是心底的愤怒盖过了紧张,她抬起头来,径直与对面的女人视线相撞,语气带了几分悲愤:“您为什么要骗我,为什么不能对我说实话?我以为,您既然是我的师父,就一定不会利用我,更不要说,将我当成一颗实现自己野心的棋子!”
说完这些话后,她有些虚脱,却仍是不甘示弱地与女皇直视。
比起她的愤懑,独孤南璃却是一片平静,“你很愤怒,很气恼,很不甘?”
她想说是,却只道:“我只是有些心寒而已。”
独孤南璃突然笑了,这个女人很少笑,但即便是笑,脸上的威严之感,也分毫不减:“祁凰,朕一直以为,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却没想到,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实在是令朕失望。”
她不在乎女皇怎么看待自己,却在乎师父对自己的看法,忍不住辩驳道:“我只是不明白,为什么我不停的努力,不停的让自己强大,师父却总是不肯正眼看我,是觉得我不堪大任,比不得师姐么?”
“你在怪朕?”
“不敢,我只是不甘心,想不通而已,不明白自己为何是颗没什么作用的棋子。”
“祁凰,做棋子不可怕,可怕的是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!”独孤南璃站起身,目光泠泠地逼视着她:“你与水曼青最大的区别就在于,你一向能找准自己的位置,了解自己的能耐,但现在,你已与水曼青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祁凰挺直了脊背:“皇上这结论下的未免太早。”
“哦?你还能用什么证明自己?”
祁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,缓缓拆开锦囊的封口,取出其中的物件,捧在手心:“这个。”
独孤南璃眼瞳一缩,脱口道:“利麟神叶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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