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凰没有说话,只看着手中残缺的鲛珠发呆。
对面,容凤的脸容已经完全褪去了血色,如一张白纸,惨不忍睹。
青色的衣衫被血染透,空气里都是血腥的味道。
“凰儿,求你,再对我说一遍,你……心悦我,最后一遍……”他祈求地看着她,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
祁凰握着那颗鲛珠,神情呆呆的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他眸色一黯,蓦地一口鲜血喷出。
小宇哭着喊道:“族主!族主你不能死!”
骤然回神,她上前一步,欲将他扶起。
这时,眼前闪过一道红光,光芒刺目,耀得人半晌睁不开眼。
她下意识抬手遮挡,同时,一阵劲气扑面而来,她跌倒在地,等光芒消失后,再睁开眼,手中的鲛珠和容凤一起消失不见了。
只有远处的一抹红影,如闪电般,一晃而逝。
小宇停止了哭喊,望着身旁的一滩鲜血,陷入了呆滞。
祁凰的意识,却清晰了不少。
双手撑着地面站起身,在衣摆上擦净手上的鲜血,转向红珊:“对不起,我不能杀他,因为我下不了这个手。”说完,又补充一句:“不过,看他的样子,他应该……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喉头一阵酸涩,眼眶也开始涌起潮湿的感觉。
她恨他的感情是真的,可心痛的感觉也是真的。
迄今为止,这辈子令她最痛苦的事情,就是将锋利的刀子,刺进他的心口。
那一刻,她似乎也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从很早她就知道,容凤不是个好人,他嗜杀成性,残忍无情,就像红珊说的,如此邪恶之人,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以赎罪。
可那是她喜欢的人,想用尽一生去保护的人。
他有他的罪,她也有她的罪,她的罪,就是爱上了他。
小宇和其他鲛人继续前行,她选择留在原地。
总是不能放心,不敢怎样,那些鲛人是无辜的,就算不再同行,也要看着他们真正安全了,才能放心。
“那些鲛人,都平安回到他们族里了么?”
苏景骞道:“你放心,他们很安全,那些追兵的主要目标是容凤,他不在,对这些鲛人来说反而更好。”
她点点头,忽而不说话了,望着桌上的茶杯发呆。
苏景骞也不说话,就这样陪着她,默默做了一个时辰。
“我要回去了。”突然,她说了句话。
苏景骞了然道:“好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她看他一眼:“昱国已经不是我的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