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,想出声阻止,却知道他不会听从。
“大殿下可是想通了?”
曹睿皱眉看着不断朝自己接近的人,嘴上虽这么问,但心里却不这般认为。
“是,想通了。”他笑得温雅,绝美的脸容配上绝美的笑容,给人以神魂目眩之感。
可有时候,太美的东西,往往带着剧毒。
就如同此刻,眼前的男子。
“人类不过是贪婪又自私的弱小存在,几千年来,为了一己私欲,不惜自相残杀,彼此伤害,而这个世界,需要更好的人去统治,在这一点上,鲛族比人类强太多了。或许,该由鲛人来取而代之,才是最正确的选择。”
曹睿大惊:“你要造反不成?”
“不,我要拨乱反正。”伴随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的手掌,径直穿过了曹睿的胸口。
鲜血如泉涌般,沿着曹睿胸前的伤口,洒在了地上,没多久,就汇聚成了一滩血泊。
曹睿死死瞪着容凤,从喉中艰难挤出一句话:“大殿下,你……会后悔的……”说完,脑袋一歪,便断了气。
祁凰捂着嘴,强行不让自己喊出声来。
她不止一次见到他杀人,却没有任何一次,像此刻这般让人难受,几欲作呕。
容麒已经答应放他们离开,曹睿也做了妥协,更何况,他不过是听命行事,本身并没有什么错,完全没有必要取他性命。
可容凤还是杀了他,毫无理由地杀了他。
容麒就在离两人仅有不到三步的地方,鲜血迸溅而出,有几滴溅在了他的脸上。
血腥的,滚烫的,粘稠的鲜血。
他张着嘴巴,脸色白的不像人样。
他害怕急了,想要出声嘶喊,却只是徒劳地张着嘴巴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容凤收回手,神色淡淡,完全不像是刚杀了人的模样。
转身,看也不看容麒一眼,便步下了城头。
地上的鲜血开始逐渐扩大,直至蔓延到容麒的脚边。
他开始不停颤抖,整个人像是痉挛了一样,突地,身子朝前一歪,栽倒在地。
寂静如死的城头上突然有人大喊:“二殿下昏倒了,情况很不妙,快备马,去请太医来!”
……
“不过是杀了个人而已,你没必要这样。”
城郊河畔,祁凰坐在一块大石上,从下午到晚上,一直盯着河水,连姿势都没变过,苏景骞一直陪着她,终于,在夜幕降临时,说了一句话。
她还是看着眼前的滔滔河水,一语不发。
苏景骞叹一声,走到她身后:“你在顾虑什么?”
又是一阵沉默,当夕阳的余晖,完全消失在河面上后,她这才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四肢:“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做?”
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,一番沉思后,他道:“为了以绝后患,我会选择斩草除根。”
她笑了一下,就知道他会这个回答:“你这么说,是想让我好受一些么?”
“难道你认为这样不应该?”
是啊,这样不应该吗?毕竟,容凤的身上,背负着整个族群的兴衰。
可是……
“你会选择,在那个不论发生什么,都毫无保留信任你,敬重你的孩子面前下手么?”
苏景骞没有回答,但她已经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