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睿低着头,谨慎道:“微臣不敢妄下结论,所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,但有些时候,眼见的,也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也许,只有找到凤儿,才能真相大白。”
曹睿迟疑了一下,缓声道:“娘娘,国不可一日无君,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,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,加上其他三国,亦蠢蠢欲动,我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赫连晴为难不已:“可是……麒儿他……”
曹睿道:“二殿下总会想通的,只要娘娘您多加劝导,应该不会有问题。”
赫连晴又道:“本宫倒不是担心麒儿,就怕凤儿会误会,他从小没了娘亲,虽然本宫一直将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,但终究,我们之间还是有些隔阂的,就怕他一时想不开,你也知道,他……他现在像变了一个人,本宫虽不信他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,但、但难免还是会怀疑,毕竟他的病……”说完,又是长长一叹,捂着脸,低泣不已。
曹睿亦凝重道:“娘娘的担心不无道理,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,您不但要对大皇子负责,更要对天下万民负责,尽快让二殿下登基,才是当务之急,还望娘娘三思。”
赫连晴微微侧首,平息了心中哀戚,这才转过身来:“好,一切都听曹大人的安排,本宫这几日,会继续劝说麒儿,其他的事情,本宫就全权交给你了。”
“是,微臣领命,还请娘娘安心,切莫乱了阵脚。”
“本宫明白。”
“如果没有其他事,微臣就先告退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贺良青叫住曹睿:“你认为,凤儿会躲在哪里?是昱国,还是郯国?”
曹睿想了一下道:“微臣认为,大殿下应当还在云天。”
“还在云天?”贺良青诧异: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他难道不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?”
曹睿分析道,“依微臣所见,大殿下留在云天有两个原因。一来,最危险的地方,便是最安全的地方,与其长途跋涉,冒着被追捕的风险,不如留在云天,想必没有人会知道,他还留在这里;二来,殿下既然与鲛族有关,那就不会丢下城中的这些同类,必然会出面介入。由此两点,故而微臣猜测,大殿下此刻依旧身在云天。”
赫连晴点点头,深以为然:“你说的不错,本宫也觉得,他还在云天,但本宫却认为,他留在这里的原因,不是你所言的那两点,而是……”慢慢抬起下巴,看向金龙殿的方位:“那是他毕生的追求。”
曹睿拧了拧眉:“在微臣眼里,大殿下不是那种看重名利之人。”
赫连晴苦笑一声,凄然道:“是,本宫也不认为他是那种人,可现在的他,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,变得残暴嗜血,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杀害的人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?”
“娘娘,您……”
赫连晴又是怆然一叹,扶着一旁的廊柱,发出类似哭泣的笑声:“本宫怎么能这样想,怎么可以怀疑他,他也是本宫的孩子啊……”微微用力,尖利的指甲,在廊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:“可是……可是本宫又不得不往那上面去想,曾经那个孝顺谦和的孩子已经回不来了,现在的他,根本就是个魔鬼……我……我要怎么办……”像是痛极了,一只手抚在胸口,不停咳呛。
曹睿连忙跪下:“娘娘请保重身体。”
赫连晴挥挥手:“罢了,想再多也没用,找到凤儿才是要紧,或许,并不如本宫想得这般糟糕,或许,他的内心当中,还留有一份同情和怜悯。”
“娘娘宽厚。”
“时辰也不早了,你退下吧,早些回去歇息,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“是,微臣告退,还请娘娘也注意凤体,早点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