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可以确定的、是这一切他们都同样甘愿。
万劫不复,也同样的彻底。
“是因为我吗?”
良久的沉默后,稚女终于开了口。
“哥哥,我知道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源稚生十分果断地否定,那甚至不能称为回答,说斩断更为恰当。他知道已经无法掩盖了,那不如直接否定。
可稚女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。
一阵沉默之后,稚女又说:“哥哥,我知道是我。”
“我说了不是!”他不耐地吼道,那种虚张声势的凶狠令稚女微微一怔,对峙戛然而止,车厢中充塞着几乎要凝结成块的寂静。
“不是你。”片刻后,源稚生平静地重复道,“别多想。不是你。”
可他此刻的神情让这个句子不论是从安抚上还是解释上,都成了彻头彻尾的多此一举。
那个时候是凌晨三点,近郊荒芜人烟的夜风透着点悲凉,霓虹远远映进来,源稚生感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点一点地转凉,最后投向了别处。
他张了张嘴,闭上眼。
那份报告就压在放长毯的柜子里。他一拉开槅门就看到了,源稚女血样检测报告。
落款是四月十三日。
早在近一个月前,稚女的血样检测就已经有了结果,可是橘政宗却迟迟没有告诉他。
所以结果显而易见。
深夜的长街很静,他们下了车,一前一后沿着大路朝前走,两侧的石楼闪着明明灭灭的霓虹,偶尔有一两只白猫穿过,连个亮着的窗都没有。
要是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。
要是天不会亮就好了。
他陪着他就这么一直在黑暗里走,走过一幢又一幢房,没有可以停下的屋。
就算这样也好。怎么样都行。
只要在一起,怎么样都行啊。
源稚生这么想着,脚下忽然顿住,稚女走过他身侧的时候他抓住稚女的手腕,手背上的筋脉凸显了出来,力道却并未用在稚女身上。那五指蜷曲的弧度中藏着的究竟是恳求还是其他什么,他自己也分辨不出。
事到如今,他也明白难瞒再久,明天蛇岐八家的搜查员就会在全城搜捕他们,到时候什么都晚了,稚女什么都会知道,可他还是不忍心,那些所谓真相他字字难启。